浅谈1918年布列斯特条约背后的角斗

十月革命之后,德军继续对苏俄进攻,年轻的苏维埃处于较为混乱与薄弱状态下,节节败退。列宁引导的主和派逐渐占了上风。1918年3月3日,布列斯特和约正式签订。按照合约,苏俄割让大量领土,赔款60亿马克。自此苏维埃政府退出了第一次世界大战。条约规定,苏俄被割去了近100万平方公里(包括乌克兰在内)的领土。苏俄失去了北方建立了革命政府的芬兰、拉脱维亚、爱沙尼亚(与国际的道义原则大大违背);失去了被称为俄国粮仓的乌克兰和盛产煤的南俄,加剧了苏俄粮食的短缺和煤的供应不足。割去了大片领土,就失去了三分之一的居民(4,600万人),也就是减少了三分之一的兵源。纵观整个老毛子历史,貌似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。可是,仅仅几个月后,1918年11月11日,德国战败,苏俄单方面宣布废除了布列斯特这个不平等条约。

背景叙完,且说成果。列宁政府蒙受了巨大的历史耻辱,都说沙皇政府腐朽啊怎样,但毕竟人家没丢过这么大地盘。日俄战争败了,也不过放弃一些掠夺来的权益而已。而列宁实打实的割地赔款。但是,苏俄得以迅速退出一战,腾出手来对付国内纷争,组建更多的红军来资产阶级,包括准备后续打高尔察克这些人。(攘外必先安内?)若是德军打赢了一战,凭借着在俄国领土上拿下的一大片肥肉,随时可以进一步颠覆苏维埃政权。或者压制住日后苏联的发展。切断其向西的发展。可问题就在于,德国打输了。苏维埃立即废除了条约。按照普通逻辑,典型的打不赢就认怂,输了又赖皮。但是,从国家层面分析,列宁无疑是正确的。也正是布列斯特和约事件,进一步巩固了列宁的话语权。

且看红色高层,1917年12月,双方便已会谈,德军提出需要苏维埃割地并且赔款30亿卢布。此时苏维埃内部分三派,斯大林,季诺维也夫等人支持列宁,主张割地赔款。布哈林为代表的要求继续战争。托洛茨基等人主张停战,但不缔结和约。1918年1月2日,苏俄政府召开中央和地方负责人会议。60人出席的会议上,赞成布哈林主张的32人,赞成托洛茨基主张的16人,赞成列宁主张的仅15人。最终,列宁的主张因处于少数而未能被通过。可见此时列宁并没有起决定作用的自己派系力量。但是德军继续进攻,苏维埃军队可以说是溃败如泥。新兵赤卫队哪能和血战数年的德军抗衡?2月18日,紧急的高层会议上,列宁派6比7,仍然被驳回。当天晚上,托洛茨基意识到局势的危急,以及列宁思想的正确,转而支持列宁。列宁派才以7票多数通过决定。当时列宁警告,如果中央委员会再次压倒他,他就辞去在委员会和政府的职务。党内“内战”倾向很明显,如果托洛茨基坚决反对,那没准就会重蹈法国大革命(罗伯斯庇尔等人内斗,最终断头台解决了他们的纷争)的覆辙,可见列宁是在各方角斗妥协之下才得以暂时主导。后来德国战败,苏俄政府废除了条约,列宁的眼光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赞赏,威望也大幅上升。且看三次对比,初期列宁派成了最少数,签订时成了微弱多数。废除条约时,列宁派无疑更是极大地增加。这也是列宁展现出的政治手腕。伟大的革命导师可不仅会写列宁选集,在处理国际事务与确定内部领导的时候,也是显示出极高的智慧。

或许有人认为列宁割地赔款太屈辱了,但是如果按布哈林呢?二月临时政府不就是继续作战,导致局势崩溃,才让布尔什维克夺取政权了吗?托洛茨基的不签约单方面停战,德军就是打过来要掠夺资源,单方面休战根本不现实。最终条约签订,以60亿卢布和大量土地换取8个月和平。而如果1917年12月就按照德军意思,支持列宁签约,那就仅仅以30亿卢布与部分领土换取了将近一年的和平。对比看来,列宁的选择无疑是对的。

布列斯特和约,在大势上,使得苏维埃政府有了喘息之机,得以应对国内大量棘手的矛盾。党内则是列宁派的胜利。而值得一提的是,德军结束了两线作战,并且夺取了大量战争资源,据统计,从1918年3月到10月,德奥单从乌克兰取得的农产品就有52000吨粮食和饲料,34000吨糖等。德军得以单方面对英法发动大规模攻势,(3月到7月,发动了五次攻势。)以至于西线又出现了较大的变数。不过最终依旧由于物资耗尽,国内崩溃而被迫停战。可见一场大国和约,多少得失利弊,多少暗流涌动。布列斯特和约不久,便是苏俄内战的高峰了,精彩待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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